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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摇船 第94节

    阿声:“说了朋友。”

    来找阿声的男人不少,有嘻嘻哈哈的表弟,有打着买金幌子来撩妹的男客户,也有相亲对象,但能帮她同事带小孩的,只有这一位帅哥。

    这种泡妞方式,得双方相熟到一定程度,才能交付照顾小孩的信任。

    小孩金贵又事多,不熟的人才不会自找麻烦。

    同事:“男朋友?”

    阿声:“男的朋友。”

    同事笑而不语。

    阿声再解释也是徒然。

    同事:“看眉眼应该是个帅哥。”

    全民戴口罩之后,路上比以往多了许多氛围感帅哥。

    阿声倒没法否认,可也不想承认。肯定事实等于变相夸他似的。

    她也开玩笑,“蒙上眼更加帅啊。”

    舒照像对待工作一样,重新整理“阿声有女儿”这件事的线索。

    他还有更高效的方式,查阿声的户口。她能给小孩上户口的地方无非两个,已婚上她老公户口,未婚上她外婆家户口。

    舒照可以找黎亮打听一下。

    但阿声已经对他起了抗拒,再私查户口,无疑让她更反感。

    舒照只能当一个普通男人,按常规慢慢渗透和突破。

    舒照算了下日期,如果是他的小孩,黎亮前两次见阿声,分别在2019年四月罗伟强案和同年六月认亲,她应该还没显怀;之后2020年2月底,黎亮跟防控人员打交道,也没得到她是孕产妇的消息,不然应该会在背后和猫头鹰讨论。

    这样一算,小孩大概率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回海城前,舒照跟猫头鹰说如果阿声有更好的选择,他会祝福她。

    现在还真祝福上了。

    临近国庆,婚庆需求集中爆发,带动金店客流与销量,阿声第二天开了几个大单,充实得忘了舒照还要上门的预告,还是同事捣捣她胳膊,她才看到人又进门了。

    同事暧昧一笑,低头摁一下口罩的镁条,装忙走到旁边柜台。

    店里人少,讲话其他人也容易听见,阿声没用太刻薄的语气,近似打趣:“来帮我冲业绩吗?”

    舒照扶着玻璃柜边缘,点了一下头。

    阿声在口罩里扯了下嘴角,“看三金吗?”

    舒照:“送领导的宝宝,哪种好?”

    阿声不疑有他,先取了岁岁平安的金牌、福锁包和平安扣三款,“这三款是卖得最多,可以加编绳戴脖子或者手腕,也有适合宝宝的手镯。”

    舒照取了约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祥云·岁岁平安”金牌,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阿声同事的位置,离他们有一截距离。

    他稍稍压低声:“你女儿呢?”

    阿声也不动声色提防别人听见,隔着口罩,声音嗡嗡:“问干什么?你要帮带?”

    舒照笑了声,“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老子不介意。”

    阿声白了他一眼,当他挂羊头卖狗肉,想撩她多于买金。

    “你有那经验?”

    舒照:“没有,但可以练。只要你给机会。”

    阿声垂下眼皮,岔开话题,“我拿手镯给你看看。”

    舒照还是抚摸那块金牌,岁岁平安四个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阿声笑里藏刀,“不是说来买金么?”

    舒照把金牌塞回她手里,“这个。”

    阿声一顿,只是配合演戏,没想他动真格。她可不会拒绝任何一单业务,说:“其他的还要么?加两颗珠子编在一起更好看。”

    舒照:“你帮我挑,我信你的眼光。”

    阿声最后编好的挂坠两千出头,舒照付了钱,拎着首饰纸袋,还是刻意压低声问:“什么时候把我放出黑名单?”

    阿声再瞥了一眼他的纸袋,怀疑他企图用一个小单收买她。

    做梦。

    舒照一本正经地说:“介绍我同事来你这买金,有优惠么?”

    阿声不想把路走窄了,可看他还是有怨气。

    她说:“还真给我拉业绩啊?”

    舒照:“还能有假?”

    打消一个男人的求偶心思,有一个战无不胜的方法。

    阿声说:“你不如直接借我钱啊。”

    一般男人听到这句话,要么溜了,要么打哈哈,不会有正经下文。

    哪知舒照眉眼间的神色稍稍严肃,问:“阿声,你碰到什么困难了?”

    第72章 “阿声,你原不原谅我,……

    阿声冷冷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有困难,你解决?”

    舒照说:“那句话怎么说,有困难,找警察。”

    过去两年多,阿声的确找了他帮忙好几回,想到欠的人情,和他曾经的隐瞒,一时分不清哪边轻哪边重。

    她说:“那你借我啊。”

    舒照:“你先把我放出黑名单,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好好谈谈,解决你的困难。”

    阿声柳眉倒竖:“你还安排上了?”

    舒照淡淡一笑,声音比刚才低沉,防止隔墙有耳。

    “阿声,我觉得之前的事,我需要好好跟你坦白和道歉……”

    阿声刚想反驳,他继续补充:“不管之后关系怎么样,你也想跟我算清那笔账,对不对?”

    舒照示意一眼她的同事,“你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我们两个单独聊。”

    阿声还在沉默,舒照拎袋准备撤离。

    走前,他忽然拉了一下贴在锁骨的白银“竹龙”,说:“这个款式比较特别,过目不忘,容易被人盯上,我先取下来收着。”

    阿声:“不值钱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舒照险些以为在骂他,不过也跟骂了一样。

    他说:“有人跟我说要弄丢我就死定了。”

    整整三天,舒照有空就试一下阿声的微信,消息依然被拒收。

    休假结束前,他如何都得和她详谈一回,如果没有意外碰上哇哇啼哭的小女孩,第一晚就该落实了。

    这三天阿声除了被同事打趣过一次,帅哥怎么没来约她,日常秩序里没有舒照的痕迹。

    让她主动约谈?做梦。

    阿声晚上下班骑电瓶车回到租房,就跟做梦似的,楼下石桌椅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该来的总要来。

    舒照慢悠悠地踱过来,没戴口罩,光线昏暗,消弭了整张脸庞上三年不见的陌生感。如他之前所说,标志性的白银“竹龙”从他的锁骨上消失。

    他说:“以为你搬家了,过来碰碰运气。”

    阿声还住在当初让他“远程空投”猫砂的租房,十五层高的老楼房,路边停满汽车,有点像以前的云樾居。当初她特地找了有熟悉感的环境,缓解背井离乡的生疏。

    如今水蛇也出现,那股恍若昨日的感觉更重了。

    阿声呛道:“不是找你的关系问的?”

    舒照:“走几步的小事哪能兴师动众。”

    阿声嗤笑一声,若说要谈心,最近的地方只有她的小家合适,但她又不想邀请他进门。

    舒照说:“有空聊聊吗?在这里,还是上天台?”

    茶乡的小区房很少有天台,都做成屋顶,顶楼房子带阁楼。阿声租房都特地上天台看一眼,顶楼邻居有人在对应的角落摆了泡沫箱种菜。

    她和舒照就站在其中几箱生菜旁边,借着月色,遥遥对着楼梯口,可以随时观察到来人。

    此时恐怕没人像他们一样有闲心。

    舒照刚站定,啪的一声,眼前闪着星星,脸旁晒着太阳,火辣辣的。

    时隔三年,他又吃了一记熟悉的耳光。

    阿声的掌心也热疼,没再打第二下,倒不是疼的关系。

    她问:“骗我很好玩吗?”

    舒照见第二巴掌没上来,她仅是教训,没有打断彼此藕断丝连的关系,终究留了情面。

    他也跟当年一样,只是说:“打过瘾了吗?还有另外一边。”

    见她不动,舒照拉过她的手,没成功,让她甩开了。

    他说:“阿声,我当时回不来,一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警察的身份偷偷联系你。我之前出过不少任务,长的七八个月,短的小半个月,安全起见,每次结束就完完整整消失一次。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意外情况,没处理好,这一点是我对不住你。”

    阿声横了他一眼,想说不必了,又咽下。和水蛇在云樾居清清楚楚地道过别,她对分别有遗憾,但没有怨气。

    她气的是他竟然卧薪尝胆又瞒了她两年,默默帮了她忙。她既要感谢他,还要跟他清算旧账,两种感情割裂,不感谢,她不安心;感谢,她别扭;不算账,她不痛快;算账,她也恼火,进退两难。

    舒照:“我经常要在两种角色之间转换,我的角色是分裂的,但我的感情是统一的。同样一件事,做水蛇和做舒照都是一样的感觉。罗伟强第一次给我的那五万块,也有人被抓后喊家属拿给我,天上掉馅饼,你说我不心动是假的,但是痛痛快快地拿下也是假的。对你也是一样,当水蛇时希望你过得好,当舒照也是。至于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得等你过得好,我回来还有机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