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逍遥录】第一百四十九章 再见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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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再见圣女 苏澜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姬晨见下方之人只是呆愣愣地望着自己,既不答话,也不动作,翡翠般的眼 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很快便化作了然。 这些年来,但凡初次见到她真容的男子,十之八九都会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 模样。有人惊艳失神于她的美貌,有人慑于她圣女身份的尊贵。姬晨早已习以为 常,不疑有他。 于是,她再次问了一遍:「这位道友,你孤单一人,为何在此地逗留?这夜 间的大漠甚是危险,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一次,苏澜终于从失神中惊醒,心中念头急转。 姬晨……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戴着「千面幻纱」。这件 得自温晴玉的易容奇物,效果竟如此惊人,连身为纯阴之体的姬晨都无法窥破自 己的真实面貌! 而后,他又是心中一喜。 他夺得问道大会魁首,已经成为圣女宫名义上的「圣子」。虽然这个圣子之 位多半只是个虚名,只是个传承「太阴玄精」的工具罢了。但无论如何,这个身 份都让他与圣女宫之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他与姬晨、与圣女宫,已经是一路人了。 此刻在此偶遇姬晨,简直是天赐良机!若能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求得圣女 宫相助,那么无论是寻找遗迹秘宝,还是应对尉迟家与极乐天的追杀,都将轻松 许多! 想到这里,苏澜张口欲言,就要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忽然听到一个温和的 男声,从姬晨身后传来。 「圣女大人是发现了什么了么?」 苏澜浑身一僵,已经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目露惊色,看着一个身穿明黄色蟒袍的英俊男子,从姬晨身后缓步走出, 来到云舟栏杆旁,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方,脸上带着和煦如春日阳光般的笑容。 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头乌黑长 发用金冠束起,额前垂下几缕发丝,更添几分风流倜傥。他身上的明黄色蟒袍绣 着四爪金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无上的尊贵与权势。 此人,正是白氏皇朝六皇子——白乾鸿! 苏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与姬晨同行?!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苏澜的心头,但他来不及细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 念头:绝不能暴露身份! 白氏皇族与阴阳宗关系密切,几乎是一丘之貉。白乾鸿作为皇子,极有可能 已经得知自己在道宫的遭遇,甚至可能参与了秦无极的阴谋! 若是此刻暴露身份,无异于自投罗网! 苏澜心思急转,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激动又惶恐的表情,就如一个 凡俗百姓突然见到皇室贵胄与圣女驾临。 他慌忙躬身行礼,道:「在……在下原中州人士,名苏阳!见过圣女大人, 见过六皇子殿下!在下……在下只是一介小生意人,因经营不善,家道中落,不 得已流落西域,想在这边陲之地寻些宝物,看能否东山再起……」 云舟之上,一片寂静。 姬晨与身后那两位白发长老,早在苏澜开口之前,就已经用神念悄然探查过 他的身体。此刻听到他的讲述,再结合探查结果,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下方这年轻人只有炼体境界的修为,真气波动平稳,并无异常。而他那一口 中州官话夹杂西域口音的语言,更是印证了他的说法。 姬晨微微颔首,翡翠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同情。 她目光扫过苏澜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劲装,以及衣袍上沾染的沙尘和些许破 损,再结合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情形:一个家道中 落、流落西域的小商人,在大漠中闯荡,想必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才落得如此境 地。 想到这里,姬晨再道:「瞧你狼狈模样,可是遭到沙匪袭击了?」 苏澜闻言,心中一动,立刻顺着她的话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圣女大人明鉴!在下确实遭遇了沙匪!我与一名女性同伴结伴同行,却不料在 半途遭遇沙匪埋伏!我那同伴……为了保护在下,被沙匪掳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指向西北方向:「那些沙匪凶残无比,掳走了我的同 伴,性命垂危!还望圣女大人慈悲,出手援救!」 按理说,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在大漠深处、身份不明、来历可疑的小修士, 任何一个稍有警惕之心的人,都不该轻易相信他的说辞。 但姬晨却似乎毫无怀疑。 她听完苏澜的讲述,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一位白发长老说道: 「祁长老,劳烦您走一趟。」 那位被称作「祁长老」的白发老者微微躬身,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谨遵圣女谕令。」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流光,如同离 弦之箭般朝着苏澜所指的西北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苏澜心中暗惊——这位祁长老,修为至少也在道一境以上!甚至可能是化象 境的强者! 接着,姬晨随意挥了挥手。 那架庞大如宫殿的圣洁云舟,缓缓开始下降。船身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 「嗡嗡」声,如同巨鲸低鸣。柔和的光芒如同水波般从船身荡漾开来,将下方的 沙地照得一片通明。 云舟最终在离地约三丈的高度悬浮停下,距离苏澜不过十余步之遥。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苏澜更能感受到这架云舟的宏伟与精妙。船身之上那些 明月与莲花的纹路,此刻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天地至 理,散发着淡淡的道韵。船首那尊月宫仙子雕像,更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 会睁开双眼,降临凡尘。 姬晨站在栏杆旁,微微俯身,对下方的苏澜说道:「这位道友,你先登上云 舟休息片刻吧。祁长老修为高深,定能将你的同伴安然救回。」 苏澜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惶恐感激之色,连连躬身行礼: 「多谢圣女大人!多谢圣女大人慈悲!」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到云舟下方。只见云舟侧舷处,一道由月光凝聚而成的 阶梯缓缓垂下,如同实质般凝结,台阶之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苏澜顺着月光阶梯,一步步登上云舟。 踏上甲板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扑面而来,让苏澜浑身毛孔都不由 自主地舒张开来。这云舟之上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不止! 苏澜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抬眼打量四周。 甲板宽阔无比,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站立而不显拥挤。地面铺着洁白的玉石, 玉石之上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路,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甲板中央,立着一座 三层楼阁,楼阁以白玉与紫檀木建造,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精美绝伦。 更让苏澜心惊的是,这云舟之上,到处都布置着强大的禁制。 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些看似普通的玉石地面、栏杆、甚至空气中,都流淌着 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这些禁制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 防御体系。若是有人贸然闯入,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些禁制绞杀成齑粉! 而在甲板各处,还站立着数十名身着银白色铠甲、手持长枪的侍卫。 这些侍卫个个身材高大,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的修为,最低也在 洞明境,其中更有数人达到了神台境!这样一支精锐护卫,足以横扫西域大部分 势力! 难怪姬晨敢如此轻易地让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登上云舟——有如此强 大的禁制和护卫在,别说是他,就算是道一境强者贸然闯入,也讨不了好! 「这个好看的姐姐,居然是纯阴之体!」苏小仙灵动的嗓音忽然在苏澜心湖 响起,带着几分雀跃与惊喜,「母亲告诉我,纯阴纯阳都属天地奇葩,千年才会 出一个呢!而且出世时间往往会错开,真没想到,今世恰巧两个都遇见了!」 苏澜心中道:「是这样,不过现在情况不明,你可要好好待着,千万不要瞎 跑出来。听到没有?」 闻言,少女的情绪低落了下去,苏澜甚至能想象到她撇撇嘴的表情,只是吐 出一个「哦」字。 这时,白乾鸿也走了过来,与姬晨并肩而立。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苏澜身上,声音醇厚:「这位小兄弟好胆 色,区区二人结伴,就敢夜闯大漠。本殿下佩服啊。」 他的语气真挚,话音温和,叫外人听了,恐怕真以为这是一个体恤民情、关 爱百姓的好皇子。 但苏澜之前就从姬晨处得知了白乾鸿一手安排的皇族大计,知道他表面温文 尔雅,实则淫邪无耻、心狠手辣,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反倒对他多了十二分的警 惕。 苏澜连忙躬身,脸上惶恐惭愧之色更重,道:「殿下谬赞了……在下……在 下实在无能,竟让同伴身陷险境,自身也狼狈至此,真是无言以对殿下的夸赞……」 姬晨见其惭愧无助的模样,轻声安慰道:「你有这份心意便是极好的。世人 向善,却见世事无常,你不必过于自责。」 苏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姬晨不愧为圣女,善良,慈悲,心系苍生。 即便面对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也能如此温柔相待。 但就在这时,白乾鸿忽然开口:「对了,小兄弟,你为何知道本殿下的身份? 莫非……你出身琼京?」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让苏澜心中一紧。 但他面色不改,语气安定道:「殿下恕罪!在下非是皇城人士,只是三年前, 曾经随着一支商队去往皇城做生意,偶然在皇城街市上,瞻仰过殿下出巡的仪仗。 殿下天人之姿,令人过目难忘,所以……所以在下才能认出殿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白乾鸿在皇城名声极高,时常代表皇室巡视民间,处理 政务。一个去皇城做生意的商人,偶然见到皇子仪仗,记下他的容貌,并非不可 能。 白乾鸿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原来如此。本殿下在京城确实时常露面,你见过我倒也不算稀奇。」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未必全信。但苏澜的表演天衣无缝,修为又只有炼体 境,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也就没有深究。 苏澜暗中松了一口气,背后却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姬晨似乎看出苏澜有些坐立不安,于是转移话题,轻声问道:「这夜间的大 漠甚是危险,方圆百里也无人烟。道友为何在深夜出行,又是怎么出现在此的?」 这个问题,苏澜早就想好了答案。 他脸上露出懊悔与后怕之色,说道:「回圣女大人,在下本是听了西域传闻, 得知古尘荒漠与天脊山脉交界处有上古遗迹现世,就打算前去查探一番,看能否 得个一件两件宝贝,好东山再起。我们二人租借了一驾『沙行舟』,想着夜晚赶 路凉爽些,却不料路遇沙暴,沙行舟损毁严重,无奈只能弃之而逃。这才……沦 落至此。」 他没有说出「极乐天」与「摧花左使」的事情,也没有提及自己与阿娜尔的 真实目的。 一来,他不想无事生非,暴露自己与阿娜尔的身份和关系;二来,极乐天神 秘莫测,摧花左使又是道一境强者,若是提及,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 姬晨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古尘荒漠遗迹现世的消息,早已传遍西域,甚至在中州也略有耳闻。有修士 闻风而来,想要碰碰运气,再正常不过。就连自己也是因此而来。而大漠中的沙 暴,更是常见的天灾,别说沙行舟,就是更高级的法器,在狂暴的沙暴中也难免 损毁。 就在这时,远处夜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色流光由远及近,迅速朝着云舟飞来。正是方才 去救援的祁长老。 而在他身旁,还有一道身影——正是被沙匪掳走的阿娜尔! 此刻的阿娜尔,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四肢无力地垂落,显然已经失去 了意识。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紧身皮甲多处破损,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上面还 沾染着沙尘和些许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祁长老带着阿娜尔,轻飘飘地落在云舟甲板上,对姬晨躬身行礼: 「圣女,人已救回。对方是一伙沙匪,约莫三十人,俱已伏诛。」 几人目光落在阿娜尔身上,俱是一惊。 这女子,竟生得如此美艳!深邃立体的五官,蜜色的肌肤,丰满的身材,即 便是昏迷中,也散发着一种野性而性感的美。 这样的女子,即便放在美女如云的中州,也足以登上、号称收罗天下「珠玉 玲琅」的美人榜。而她身旁的白乾鸿,在看到阿娜尔的瞬间,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姬晨见她面色不对劲,微微蹙眉,对身旁一名侍卫说道:「去查看一下她的 伤势。」 那名侍卫是她特意带来的、精通西域事物之人,闻言立刻上前,蹲下身,仔 细检查阿娜尔的情况。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姬晨躬身说道: 「回圣女,这位姑娘中的是西域沙匪常用的『卸元散』。此药毒性不强,但 能让人全身真气涣散,四肢无力,任人宰割。药效会持续数个时辰,期间天塌地 崩也无法反抗。」 姬晨闻言,轻轻叹息一声: 「西域沙匪猖獗,不知有多少女子受他们摧残。还好本宫恰巧路过遇见,否 则这女子恐怕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落入沙匪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姬晨转过头,看向苏澜,见他满脸焦急与关切,目光死死盯着昏迷中的阿娜 尔,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 她能感觉到,这年轻人对同伴的担忧是真挚的。而且从他身上,还能隐约察 觉到一丝女子的体味——那显然是某种亲密接触后,才会沾染上的气息。 姬晨心中一动,认为年轻人与阿娜尔是一对情侣。 想到这里,她看向苏澜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 「这位道友,看来你的道侣一时片刻是恢复不了了。若将你们放在原地,未 必不会再遇危险。既然如此,你们就暂且待在云舟之上,与本宫随行吧。」 此话一出,苏澜先是大喜! 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开口,请求留在云舟上,姬晨竟然主动提出来了!这简直 是天赐良机! 有圣女宫的云舟庇护,无论是尉迟家、极乐天,还是其他觊觎破禁古符的势 力,都不敢轻易来犯!而且还能趁机接近姬晨,或许能找到机会,告知她自己的 真实身份! 然而,就在苏澜心中狂喜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白乾鸿的眉头几不可 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虽然那不满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但还是被苏澜敏 锐地捕捉到了。 苏澜心中怪异莫名。这白乾鸿为何不满?是因为姬晨擅自做主,收留了两个 「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更让苏澜哭笑不得的是,姬晨竟然将他与阿娜尔当做了道侣! 他想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乾鸿就在旁边,周围还有这么多高手,他根本不敢聚音成线,私下告诉姬 晨真相。 无奈之下,苏澜只好硬着头皮,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躬身行礼:「多 谢圣女大人慈悲!多谢圣女大人收留!」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暗暗叫苦。 阿娜尔醒来后,若是知道姬晨误以为他们是道侣,而自己又没有解释……以 她那刚烈的性子,恐怕又要闹翻天了。 但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先保住性命,留在云舟上,再从长计议! 苏澜道:「圣女大人垂怜世人,在下感激涕零!若非偶遇圣女,我二人,只 怕要么落入沙匪手中,受尽屈辱;要么被沙狼吞入腹中,化作一地白骨了。真不 知是何等运气,让圣女大人的航线恰巧碰见我们二人,这这这……还真是天大的 巧事呐……」 姬晨面色淡然,轻声道:「你不必猜测,本宫目的与你等一般,都是为了那 座神秘的遗迹。如不介意,随本宫同去?」 苏澜连连作揖道:「这是在下之幸!」 而白乾鸿的目光在阿娜尔裸露的蜜色肌肤上,不动声色地流连一番。他眯了 眯眼,忽然问道:「小兄弟,你的这位同伴好生英美、丽质天成,不似寻常人家 啊。呵呵,本殿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位姑娘姓甚名谁?何许人也?」 苏澜眉头一颤,心道「果然」一声。这六皇子,心思当真孟浪。 他正思索着如何回答,却得姬晨从旁相助。 「本宫看他们二人都有些乏了,这位姑娘更是身上有伤。殿下何不暂且放下 『好奇心』,让他们先行歇息。都在云舟上,想来日后有机会相互了解的。」 白乾鸿何尝听不懂这话语中的淡淡讥讽之意,但他毫不在意,微笑着点点头。 姬晨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带这两位道友去客舱休息,好生照料。」 两名身着白衣的侍女盈盈一礼,走上前来,一人搀扶起昏迷的阿娜尔,一人 对苏澜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们来。」 然后苏澜跟着侍女,朝着云舟中央那座二层楼阁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最后瞥了一眼甲板上的姬晨与白乾鸿。 姬晨依旧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而 白乾鸿站在她身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一个完美的护花使者。 但苏澜知道,在那温文尔雅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肮脏与龌龊的心思。 他收回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终于……又见到姬晨了。 二位白发长老躬身退去,悄然消失在云舟首尾两端。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如 同两座静静盘坐于云舟前后甲板边缘,双目微阖,气息却悄然蔓延,笼罩整艘云 舟。 剩余的数十名银甲侍卫也如同雕塑般面向外侧沉默伫立,手中长枪在月光下 泛着森冷寒光。 甲板上顿时空旷了许多。 夜风拂过,吹动姬晨银白色流仙裙的裙摆,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她静静立 在栏杆旁,翡翠眼眸望着下方逐渐被夜色吞噬的茫茫大漠,神情平静如水。 白乾鸿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先是投向苏澜与阿娜尔消失的楼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 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转向姬晨,低声笑道:「圣女这番心思……呵呵,还真是 慈悲为怀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讥 讽。 姬晨面色不变,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六殿下此言何意?」 白乾鸿笑容更深,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阴暗的光芒。他凑 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姬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细腻的耳廓: 「将此二人安置在云舟上,难道不是希望着,让本殿下『老实本分』一些, 少打些歪主意么?」 姬晨面无表情,袖中的玉指却微微收紧。但她的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连声音 都没有丝毫波动: 「六殿下想多了。本宫只是见他们落难,心生怜悯罢了。」 「怜悯?」白乾鸿轻笑一声,「圣女大人,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 的话?看来,对圣女大人的『教导』……还需要继续啊。」 话语被真气锁住,在风中飘散,从未落入周遭那些侍卫耳中。 姬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她并无流露异样,只是道:「前些日子,本宫利用『浑天盈月仪』推衍, 预见西域不久会有大事发生,特意来此查看。想来便是与那所谓的遗迹秘宝有关, 虽然知道在古尘荒漠与天脊山脉交界处,但地域广博,也难轻易寻得。六殿下既 然选择陪同本宫亲至,那还望殿下到时……出分力。」 见她转移话题,白乾鸿也不揭穿,但也没有陪她继续扮演这场「护花使者」 的戏码,转而低声道:「圣女大人今日,穿内裳了么?」 她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视白乾鸿。 月光下,她的容颜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那双翡翠眼眸中, 倒映着白乾鸿那张英俊却令人作呕的脸,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掌控。 「你……」姬晨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不要太过分。」 「过分?」白乾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无辜,「本殿下何 曾过分?不过是提醒圣女大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处境罢了。」 他伸手,看似随意地替姬晨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动作轻柔,但姬晨 的身体却绷得更紧了。 「那处遗迹尚远,至少还需两日行程。」白乾鸿收回手,笑容温和如初, 「夜色深沉,风露寒重。圣女大人,该歇息了。」 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姬晨袖中的玉指已经掐得发白,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 缓缓吐出,终于迈开脚步,朝着楼阁走去。 白乾鸿跟在她身后半步。 楼阁三层是为云舟最为尊贵之处,非地位崇高者不可登。圣女皇子二人,分 居东西二侧,前几日向来无事。但今夜,被圣女的「怜悯」破坏了心情的白乾鸿, 显然另有打算。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姬晨房内有保护阵法,他却堂而皇之步入其中,丝毫没有外人的自觉。偏生 圣女本人对此缄默不语,只因她知道,劝阻无用。 房内,龙涎香逸入鼻尖,白乾鸿满脸放松,镇定自如。一手揽过圣女纤细腰 肢,将其搂入怀中,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本殿下已经好些天没有发泄了,不如……就在此地与圣女共赴巫山吧。」 圣女感到自己陷入了男人宽广的胸膛中,内心却满是冰冷与空洞,双手下意 识推拒着,口中呢喃:「本宫要歇息了,六殿下还是……」 她说到一半,就被男人强硬的嘴唇堵住。舌头闯入口中,肆意掠夺着琼浆玉 液。 房内阵法仍在,但又有何用?不过徒增麻烦罢了。 二人唇口交缠,双舌交错。虽然不是真情实意,但姬晨终是推搡不开。更何 况,男人在吻上的一瞬间,双手便极不老实地游走在她的身上,并渐渐脱去衣裙。 「别,白乾鸿……唔嗯……」她呜咽着,却因为男人的舌头在口中翻搅,无 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烛火轻曳,二人身影交叠。那一层被圣女裙袍遮掩的锦缎内衫,却早已无法 遮掩他的手。手指抚过玉肌柔嫩光滑如缎,随即沿着紧绷的背脊一路下滑,最后 勾起亵裤边缘,指尖探入其中。 感受着身下女人微不可查的颤抖,他只觉欲火熊熊燃烧,肉棒也已昂然勃起。 这样一位举世无双的圣女,正在自己怀中挣扎,扭动。她的每一个轻颤,都仿佛 触碰到了自己心尖最柔软之处,也让他征服之欲愈发高涨。 「乖晨儿,跪下去。」白乾鸿松开了她的唇,满脸愉悦地看着圣女露出难堪 神色,慢条斯理地道。 圣女美目中泪光闪烁,微微喘息着跪下。那具曲线动人的娇躯被烛火照映得 格外勾魂,微张的樱唇似在呼唤着什么,圆润丰满的臀瓣和浑圆修长的大腿将薄 如蝉翼的内裳高高撑起。这幅姿态若是让圣女宫中的一众女子看见,定会引得无 数弟子惊为天人。 姬晨以屈辱姿态跪伏于地。这些动作本应难堪万分,但她此刻已是麻木,反 而自欺欺人般让自己安心。 眼前男子衣衫已除,身下巨龙怒挺。 她心底自嘲一笑。这身子早已被多次玷污,何必再顾忌呢?只当一场春梦, 她无力阻止,只能默默承受。一念及此,圣女忽然释怀。 随即便将螓首伏于男人双腿之间,柔嫩红唇缓缓张开。 …… 楼阁二楼,东侧客房。 房间宽敞明亮,地板以暖香木打造,木质纹理细腻。靠窗处摆放着一张圆桌 和两张圆凳,桌上摆着一套青玉茶具。 房间内侧,则是一张宽大的床榻。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被面绣着精致的莲 花与明月纹样,与云舟整体的风格一脉相承。 这房间的奢华与舒适,甚至比苏澜在温晴玉「云水绣霓」上的那间客房,还 要好上几分。 两名侍女将昏迷的阿娜尔轻轻放在床榻上,又为苏澜斟了一杯热茶,然后盈 盈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苏澜与昏迷的阿娜尔二人。 苏澜站在床边,看着阿娜尔苍白却依旧美艳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 绪。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 来一股暖意,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放下茶杯,苏澜走回床边,伸手探向阿娜尔的脉搏。 真气缓缓渡入,在她体内游走一圈。正如那名侍卫所说,阿娜尔中的「卸元 散」药力正在缓慢消退,她的真气已经开始有重新凝聚的迹象,只是速度很慢。 除此之外,她身上并无其